界面新闻记者 《旧版足球即时比分下载》| 袁颖琪
界面新闻编辑 | 陈菲遐
自2020年上市以来,金龙鱼已经连续四年净利润下滑。净利从2020年巅峰时期的60.01亿元缩水超过58%。曾经被誉为“油中茅台”的金龙鱼,市值一度突破7800亿元,如今却仅剩1744亿元,四年间蒸发了超过6000亿元。
在行业增长放缓、利润率持续受压背景下,金龙鱼试图通过战略联盟、库存优化和渠道重构三大策略寻求突破。然而,每一步都充满挑战——与鲁花的合作能否打破“量增利薄”的行业困境?渠道转型能否成为新增长引擎?
策略一战略联盟:与鲁花的“联姻”
2024年12月,金龙鱼宣布以55.69亿元对鲁花集团增资,其中金龙鱼出资22.9亿元,关联方香港嘉银出资32.79亿元,双方通过换股交易获得鲁花集团26.64%的股权(金龙鱼持股10.95%,香港嘉银持股15.69%)。此次交易的核心是金龙鱼将持有的4家合资公司股权(如襄阳鲁花、常熟鲁花等)作价置换为鲁花集团新增股权,鲁花注册资本从8亿元增至10.91亿元,估值达209亿元。
此次交易本质是行业存量竞争下的“抱团取暖”。鲁花作为花生油领域龙头(市占率超50%),在北方市场拥有原料种植基地与渠道优势,而金龙鱼凭借全国分销网络与全品类布局,可弥补鲁花在南方市场的渗透不足,双方形成“品类互补+区域互补”的协同效应。此外,鲁花2023年净利润27.46亿元,盈利能力接近金龙鱼(28.48亿元),但营收仅为后者的7.4%,其高毛利特性为金龙鱼改善盈利结构提供了想象空间。
然而,金龙鱼收购鲁花的交易虽产生税前利润3.89亿元,但需缴纳所得税5.50亿元,直接导致其2024年归母净利润减少约1.6亿元。若剔除该税务影响,金龙鱼全年净利润降幅可收窄至7%左右,但仍无法扭转连续四年下滑的趋势。
此外,根据《2024年中国食用油行业全景图谱》报告,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数据显示,金龙鱼、中粮集团、鲁花集团在小包装食用油的市场规模占比分别为39%、15.3%和6.7%。金龙鱼和鲁花合并的市场份额达到45%以上,可能触发反垄断审查,行业“马太效应”加剧也引发中小品牌生存空间压缩的担忧。
另外,鲁花作为家族企业坊间一直有上市传闻。未来如果鲁花真的登陆资本市场,金龙鱼的股权投资将会增值获利。
策略二库存优化:高价库存积压凸显背靠母公司的矛盾
2024年,金龙鱼计提约4.4亿元的资产减值准备,同比提升218%。其中,3.51亿元是存货跌价准备,主要是因为金龙鱼前期采购的小麦和大豆库存价格较高,如今面临原材料价格下跌带来的成本倒挂。早在2023年,金龙鱼就因为高价小麦库存的问题导致面粉业务2023年上半年出现亏损。
金龙鱼库存困局本质是粮油行业“量大利薄”模式的缩影。金龙鱼的主要产品调和油、大豆油的原材料是大豆、棕榈油等国际大宗商品,不仅高度依赖进口且价格随期货市场价波动。全球价格波动传导至国内需1-2个月,终端调价周期则长达6-12个月。而且,作为民生必需品,食用油价格受政策调控严格。这种“两头堵”的商业模式,使得库存管理成为利润波动的放大器而非缓冲器。
背靠丰益国际集团(下称丰益国际)的金龙鱼在原材料供应方面也是有利有弊。作为中国最大的粮油加工企业,金龙鱼的核心原料(如大豆、棕榈油)高度依赖国际市场,其中大豆进口依存度超80%,保证原材料的稳定供应是金龙鱼展开业务的基础。这方面就体现了背靠母公司的好处。2023年,金龙鱼前五大供应商采购占比达33%,其中关联方(主要为母公司丰益国际)占比18%,这种高度集中的采购结构保障了供应链稳定性。
但供应价格方面,金龙鱼则没讨到多少便宜。丰益国际作为全球粮油贸易巨头,虽能提供规模化采购优势,但定价策略往往优先考虑全球业务平衡,而非单一子公司的成本优化。2021年开始,大豆价格飙升,金龙鱼的采购价格也从3145元/吨飙升至4734元/吨,涨幅与期货价格趋同。当年,金龙鱼与丰益国际的关联交易额度上升到253亿元,同比增长46%。此后的2022年和2023年,金龙鱼和丰益国际的关联交易额又上升到310亿元左右。2021年和2022年,大豆价格飙升,2023年大豆价格已经下行,而金龙鱼和丰益国际的关联交易并没有跟着下调。这也是金龙鱼高价库存累积的原因。至于这种“囤货”背后是否仅仅因为判断失误则不得而知。
反观鲁花,原料采购更依赖国内基地与区域性合作农户,通过订单农业锁定价格,减少对国际市场的被动依赖。两者财务表现进一步印证了议价权差异的影响。鲁花2023年以186亿元营收实现27.36亿元净利润,净利率达14.7%;金龙鱼同期营收2515亿元净利润为28.48亿元,净利率不足1.13%。
策略三渠道重构:零售端失速与B端突围
为缓解库存压力,金龙鱼采取“以价换量”策略,但陷入更深层矛盾。2023年,金龙鱼的厨房食品销量增长8.23%,收入却下降6.04%,显示产品均价下跌幅度远超销量增长贡献。更严峻的是,低价抛售导致产品结构降级:高毛利的零售渠道产品销量下滑,低毛利的餐饮渠道占比提升,进一步拉低整体盈利能力。
2024年以来,金龙鱼将资源向餐饮及工业渠道倾斜。餐饮渠道客户对价格敏感度较低,且采购规模稳定,例如连锁快餐企业年度用油合约可锁定80%以上销量;工业渠道则通过定制化服务(如烘焙专用油脂、预制菜原料)提升客户黏性,毛利率虽仅5%-7%,但规模效应显著。然而,B端拓展并非坦途——餐饮渠道账期长达90-120天,较零售渠道的30天延长3倍,导致应收账款周转天数从2023年中期的14.64天增加到2024年中期的16.79天,资金占用压力加剧。
中央厨房项目被金龙鱼视为渠道融合的抓手。截至2024年,金龙鱼在全国布局25家央厨工厂,其中杭州、兴平、廊坊项目已投产,主打学生餐、预制菜及半成品加工。这一模式试图打通“原料供应—生产加工—终端配送”全链条。但现实却很骨感,金龙鱼的中央厨房产能利用率不足,在旺季接近满负荷,但非旺季时产能利用率会显著下降。此外,金龙鱼中央厨房的产品C端市场渗透缓慢,线上渠道仅个别第三方店铺有售,2024年央厨业务收入占比不高,目前还未达到盈利预期。
经过渠道调整,金龙鱼2024年第四季度营业收入634.1亿元,同比增长0.6%,在连续四个季度下滑后再度增长;归母净利润10.71亿元,同比增长49%,得益于餐饮旺季需求释放及工业客户年底集中采购。
短期看,第四季度业绩回暖为市场注入了一丝希望,但长期挑战依然严峻。若不能解决供应链议价权的结构性短板、打破“量增利薄”的行业魔咒,金龙鱼的转型或仅能缓解症状,而非根治顽疾。鲁花是否上市、中央厨房能否盈利、国际粮价波动是否加剧,都将成为影响其命运的关键变量。